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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:家破人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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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靈很害怕:“嬤嬤,這可如何是好?要是四小姐什麽都想起來了……”

“你還說!”鄭嬤嬤擰了她一下,“別說是這傻丫頭,便是你,還有袁嬤嬤那老東西,可曾真正見過是咱們逼死了大夫人跟二少爺的嗎?你且給我記住了,大夫人跟那林氏親家是因為馬車突然脫了韁,被摔下崖去的。至於二少爺,傷心過度執意要下崖找,迷了路叫狼給掏了心窩子。眼下只剩下四小姐還活著,她能知道什麽?你可別給我漏了嘴,惹禍上身。”

“是是是,奴婢知道了。”碧靈忙道,鄭嬤嬤的臉色可比吃人的狼嚇人多了。

鄭嬤嬤冷哼,遠遠地朝另一輛馬車脧過去一眼。那裏,袁嬤嬤正踩上腳凳鉆入馬車,她便冷笑:“瞧著吧,要瞞住此事的人可不只是咱們兩個。”一旦東窗事發,這個袁嬤嬤饒是在老夫人面前多麽吃香,日後也得滾蛋回家吃自己的去。她敢嗎?諒她也不敢。

秦碧嵐哭著爬上馬車,婉雀跟在後面不停地給她擦眼淚:“好了好了我的四小姐,不要再哭了。”

“母親,我要母親……”秦碧嵐打著淚咯道。

婉雀皺眉:“大夫人已經沒了。”

“沒了是什麽意思?”

“……”婉雀不敢答,免得說出來這四小姐又一撥驚天地泣鬼神地哭。

“你……你說呀……”秦碧嵐倒要看看,這些人究竟要拿什麽幌子蒙騙她這個傻子。

婉雀咬住唇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真是個詭辯的丫頭。

秦碧嵐臉上一番失落,大哭過後有些踹不上氣的樣子。婉雀怕她再問什麽,便連忙倒水給她喝:“四小姐哭倦了吧?喝點水歇一歇,咱們馬上要啟程了。”

“去哪兒?”秦碧嵐偏不接她的水。

婉雀端著水盞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,回道:“回京。回侍郎府,京城的侍郎府。”怕她再問出類似“侍郎府能不能吃”的問題,婉雀又追著解釋道,“侍郎府就是四小姐的家,家是不能吃的。”

“有母親與哥哥嗎?”秦碧嵐繼續問。

婉雀頭痛不已,忍下性子搖搖頭。

秦碧嵐翻了個白眼:“沒有母親與哥哥,那有父親嗎?”

這個四小姐,怎麽盡挑些死掉的人問。婉雀硬著頭皮還是搖頭。

“那這侍郎府算什麽家?”秦碧嵐心中盤算,秦侍郎府裏已沒有與她嫡親的人了,那這夥人強行押著她是去幹什麽?

婉雀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她能回答的問題,忙道:“有老夫人。老夫人可是四小姐嫡親的祖母,是大老爺……哦,就是四小姐的父親嫡親的母親。”說完又加了一句,“老夫人也是不能吃的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秦碧嵐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,“那什麽是能吃的?”

婉雀一滯,面色古怪極了。她想,她一定是伺候這傻子伺候得自己也犯病了,怎麽與她說得明白呢?

水盞在婉雀的手裏已經頻頻顫抖,秦碧嵐斜過去一眼,見她已然撐不下去,才張嘴吮了一口。婉雀如蒙大赦,把水盞放下,重重舒了口氣。

天際的日光淡淡灑落,雲層仍然厚重,那些陽光如同劍芒一般刺破雲層。馬車動了起來,車軲轆軋在石頭地面上,發出碾壓硬物不可調和的噪聲。

秦碧嵐上車的時候就打量過一遍,整個隊伍是由袁嬤嬤的馬車牽頭的。她的馬車位於中間,鄭嬤嬤的排在第三,其餘仆婦與丫鬟則在另外一輛馬車上。小廝們一律騎馬,護著緊跟在後的兩口棺木。這陣仗並不算高調。

她伏在軟軟的引枕上,車內燃香,還燒了暖爐,外頭的寒意甚至是那兩口棺木所帶來的淒涼,似乎壓根與她無關。

鄭嬤嬤是個狠手,她怎麽會派人下崖去找林氏的屍身呢?那麽多人出去要找的,應該只是秦憂霖。可是卻都無果而返。那兩口棺木之中所裝殮的屍身也不知是誰家的,掘人墳墓偷屍這種傷天害理的事,她們竟也敢做。就不怕遭報應?

秦碧嵐慶幸,沒讓她們找到秦憂霖。假若找到了,即便秦憂霖當時活著,也只有死路一條。足可見,其實秦侍郎府裏的人分了兩派,一派是夫人那邊的,極懼秦憂霖回去,這定是怕秦憂霖是子嗣,奪了她的什麽好。另一派則是老夫人那邊,是極其盼望子孫認祖歸宗的,且並不喜歡目前的這個兒媳。不過這個老夫人也真是用人不善,偏偏派了袁嬤嬤這種貪生怕死之徒前來監督,否則鄭嬤嬤這夥人哪敢這樣猖獗。

她越加地憤憤,才穿過來就要面對家破人亡,這是什麽設定!看林氏與秦憂霖,應當是極良善的人,難道這世道就是好人沒好報?

還有那個什麽侍郎府的夫人,她到底跟自己是什麽樣的關系?照理說,父親已死,林氏也不在了,哪裏還有什麽夫人?而且丫鬟們口口聲聲喚父親為大老爺,林氏為大夫人,這就說明那個夫人並非父親的妻妾。那——就是叔嫂?

偏她如今是個傻子,不能問這些條理清晰的問題,只能自己琢磨著。

正胡思亂想,馬車突然停下了。外頭隱隱傳來嚎啕大哭,嗚嗚糟糟的,怕有不下四五個人。

“我的兒啊……你死得好慘啊,你死了,為母竟也不知道你死在哪裏呀……我的兒啊……”

“嗚嗚嗚……父親,父親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秦碧嵐心下大驚,忙爬將起來。

婉雀立刻阻止她想掀簾的舉動,說道:“四小姐莫怕,奴婢下去瞧。”便鉆出了車。

待她一走,秦碧嵐立刻掀開了一角簾子。只見有五六個身著喪服的人已經與秦家的小廝們扭打到了一起,方才嚎啕的是個老太太,正被一幫啜泣的孩子圍著,嘴中仍敘敘不斷地說著剛才的話。

袁嬤嬤與鄭嬤嬤都下車了,動靜鬧得有些大。

“四小姐?”

秦碧嵐沒想到婉雀這麽快回來,來不及放下簾子。她木然瞪著婉雀,見婉雀漸漸起了疑心,便“哇”地一聲哭起來:“嗚嗚嗚……好怕怕……”

“……”婉雀方才還有些錯愕的表情,很快變作了頹喪。慘了,這回又不知道要哄多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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